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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作不希罕您

发布时间:2019-08-31 16:58编辑:港台明星浏览(105)

    文/范思鱼

    《妹妹》是我第一次看徐誉庭的剧,喜欢上了编剧这种娓娓道来、精巧别致的叙事风格。或许是因为自己剧看得少又不抱任何期望,所以难得一次追剧的时候能够抛开各种成见、静下心来投入剧情。有两三年没看台剧了,而且近年来即使看剧也是重温经典老剧,本来就极少看剧、厌倦缺乏新意的影视剧套路,再加上每况愈下的制作水准,自然对各种热播剧敬而远之。但是,像《妹妹》这样的台剧在制作上的诚意与精致、情感上的温暖挚朴与铺陈晕染还是有其独到之处的。

    台湾偶像剧自2011年的《我可能不会爱你》之后,鲜有大热之作,金钟奖仍继续兢兢业业,台湾戏剧的佳作也依稀可见,只是近些年难有能重展台偶曾经风光梦幻飘扬之旗的作品。不过,看到徐誉庭又出新作《妹妹》,依旧迫不及待地看起来,甚至是不带着什么期待,仅仅是重温一种熟悉的风格就好。

    这部剧从开拍我就有关注,部分是因为藍正龍,「戴耀起」这个角色完全是徐誉庭为藍先生量身定制的,部分是因为剧名——妹妹,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哥哥」。直至这部剧上档,都没有打算追,但是,有一天抽时间仔细阅读了编剧的制作手记之后,觉得可以追一下,而当时,自己关于「哥哥」和「妹妹」的心结(当然,与《妹妹》不同的是,我的故事版本无关爱情)也已解开。就这样,走进了「戴耀起」与「周继薇」的故事。

    除了声名大噪的《我可能不会爱你》,知名编剧徐誉庭写过台湾电视剧史上极具代表性的作品,在她改编的日本漫画里,我见过最好的偶像剧《战神》和周渝民,也看过讲述台湾这块土地风土人情之变迁的《赴宴》以及《光阴的故事》,至于其他一些看似普通或不孚众望的作品,想必只是另一种尝试和点缀,没有哪位创作人可以一直在巅峰,重要的是,她所能被世人记住的作品,是什么。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唐诗《春江花月夜》的作者张若虚,仅存两首诗作于《全唐诗》中,然千古绝唱的《春江花月夜》,素有“孤篇盖全唐”之誉。作品的关键,是质量而非数量。

    不能简单地把《妹妹》界定为偶像剧,它其实有较多的写实与文艺成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听起来很老套不是?但是,在编剧的妙笔、精致的画面、动情的演绎之下,细腻之处不经意间便让人动容。单是「我们的墙」这一意象就很抓人——保护墙、隔离墙、见证时光流逝的墙,让人想起童年的「秘密花园」,某个孤独的角落,有形和无形的「隔墙」,斑驳的字迹涂鸦,只会对着墙倾诉的心事与秘密——墙与故事。

    徐誉庭待播新作里,最惹人期待的大概是根据张小娴经典作品改编的《面包树上的女人》,此合拍剧生于2012年,可惜来到2014年,仍未吹起即将上星播出的号角,倒是后来这部回归到台湾本土的剧集《妹妹》率先亮相,算是聊以慰藉许多人那焦急的等待。

    旁白的运用,加深了全剧的哲思,也引导着观众的视角(或许也启发了不同的视角),尤其是开篇万芳所念的旁白,揭开了全剧的核心主题——「永远」与「永恒」之间的差别与取舍。

    初看《妹妹》,是熟悉的清新徐氏风格,浪漫而怀旧,静谧而活泼。主线很简单,主角则是一对不是兄妹的“兄妹”,前前后后你能猜到大概,左左右右你能想到哪些障碍,更会感觉到故事将以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结尾。

    「词典」这一意象的运用也很有新意,有的概念或念头想不明白,或许只是因为从未细究或脱离了根本——本义、引申义、言外之意,意味、意象、意念、意境……意义。人们通过「界定」来厘清概念、划定界限、思考问题,借助「定位」来确定位置、寻找方向、摆脱迷茫。剧中,小时候的戴耀起和周继薇在不同情境之下,对「妹妹」这一称谓便有不同的界定,譬如,戴耀起情绪低落、想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赶周继薇走开,周继薇问,「凭什么你叫我走开我就要走开?」耀起答,「凭你是我妹妹可以吧?」周继薇说,「那我不要做你妹妹可以了吧?」耀起说,「不可以啦。」周继薇坚持不肯走开,说「我本来就不是你妹呀,我姓周又不姓戴」。为了安慰戴耀起,周继薇可以不做他的妹妹,要知道,她小时候有多么渴望成为耀起的妹妹!「哥哥」和「妹妹」这两个概念,必然牵动着后面的剧情脉络——它们不仅是称呼,还是「位置」、「情愫」、「联结」和「分歧」。当然,《妹妹》目前每一集都有一些承载多重或深重意义的「关键字」,都值得细细思索品味。

    兄妹,仿佛就是爱情里的最佳秩序,男人疼爱和保护女人,女人温柔相对,像妹妹一般被捧在掌心,倾心呵护。所以那么多爱的故事里,见证着永不过时和欲拒还迎的真爱恋歌——谁是你眼中,闪耀着炽烈红色的苹果?

    另外,剧中穿插的动画片段也很特别,有的聚集个人情绪、像是特写,有的形象又梦幻、充满纯真与童趣,而有的画面紧张、寥寥数笔勾勒了复杂的环境,有的意味美轮美奂、意味深长,留给人以想象的空间。比如,第一集片头的动画,是否暗示了男女主角最终的结局呢?可以去想象。但人生有真正的「结局」吗?想想比结局更重要的东西。周继薇说,那个男人和女人的故事并不是自己的故事,平凡人的故事渺小,没有那么美丽而忧伤。但其实,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中耀眼的主角,而人世间的故事无非就那么几种,历史长河中,人们不断重蹈覆辙、前仆后继。谁讲述着谁的故事?谁又出现在谁的故事里?

    作为台湾文化部高画质补助电视节目,《妹妹》的画面质感自然没的说,第一集中动画元素的加入,洋溢的是一种阳光初夏的味道,台词依然考究,对永恒和永远的揣度和解释,弥漫着淡雅的文艺香气,要永恒还是永远,是一个让世间红男绿女时刻困惑的迫切选择,也是一个困扰着剧中周继薇和戴耀起的难题。

    大家一定很想知道,他们会「在一起」吗?但其实,在一起真的有那么重要?往往,一个故事的最美之处是等待或追逐的过程。当人们置身于一段经历、曾经拥有的时候或最终实现某个愿望的时候,最美的部分是不被感知或已经过了——身在庐山看不真切,而有得必有所失。有多喜欢一个人时会无比渴望和他/她永远「在一起」?而又是多深的情意才会让人甘愿忍受「不在一起」?周继薇会一直像小时候那样于赖着戴耀起、守在他们的「墙」边不肯走开吗?戴耀起的不解释与隐忍会成为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墙」吗?相信后面的剧情会一一揭晓。但是,这个故事的要旨也许不是「在一起」,而是「一直在」。

    作为名词的妹妹,周继薇是多出来的那个,她已经有两个姐姐,在全家人都等待男孩来临的美好盼望里,她被除了父亲以外的全家叫作,“周悲哀”,鱼只有两只眼睛,小时候的她,永远都分不到自己家的鱼眼睛,所以只能跑去邻居家“哥哥”戴耀起的饭桌上蹭一只鱼眼睛,以满足被疼爱和呵护的希望。

    什么是「一直在」呢?应该是这样子:当你身陷险境的时候,一个声音对你说,「不用怕,有我在」;当你艰难前行的时候,有一双凝望的眼神一直在为你加油;当你转身回望的时候,发现有一个人一直在默默守护着;当你伤心绝望的时候,有一双熟悉的大手伸过来一把将你拉出深渊;当你从别人口中得知,有一个人是一直在用实际行动而非言语来呵护、宠溺自己……当曾经非常重要的某个人已不再陪伴你的人生旅程时,他/她的影子、言语和精神或对你的爱一直伴着你、长驻你心田。因此,「一直在」是「在一起」的升华,「在一起」是对「永远」的向往,而「一直在」则是对「霎那即永恒」的注解。有些「曾经拥有」是超越时间、融入永恒,会陪你到永远的。世事变了,人来了,人散了,时光流逝了,风轻云淡了,有一个人、一份情,一直在,如此难得,如此美好。

    作为形容词的妹妹,周继薇是戴耀起身边一种温暖的陪伴,看到这个从小妈妈远走、爸爸整体怀才不遇、只能和奶奶相依为命的小男孩,周继薇发誓要做他的妹妹,要一直和他“在一起”,戴耀起为她撑起过兄长一般的保护伞,她更要成为戴耀起心中永远的艳阳天,可是某一天,他们却不可避免地分别。

    以上文字,不是想说这个故事有多深意,相反,它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不过,这种对平凡人物角色朴素而细致动人的刻画、对人生近乎哲学意义的思索,加上浓而不滥、自然平实的台式温情,饱满的艺术笔触与情感,总能激起无限的回忆、遐思和感悟。

    作为动词的妹妹,周继薇化成一种痴心相随的爱,既然喜欢的人离开,那就不顾一切去找到他,跋山涉水,都没有问题,戴耀起搬家的时候,哭成泪人的周继薇才懂得“哥哥”的含义,她心中值千金的词,是因为刻骨铭心的喜欢,那一年,她成为他的妹妹,是因为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然而仅仅作为“概念”存在的哥哥,身影越来越远,笑容越来越浅,她默默重复着台北台北,最后却还是不幸到了高雄念大学,但是她就是不死心,从南到北,她终于来到了『我们的城市』,那个有着她的初恋气味的台北。

    「公主梦」和「哥哥梦」应该是几乎所有女孩子的两大梦想吧。前者涉父爱如山或白马王子,而后者可能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结。关于「兄妹」,。一个女孩子,有一个可以仰望、依赖的哥哥,是件多么幸运的事,即使爱情没有发生过。但是,《妹妹》这部剧里,他们之间的确存在爱情。是什么原因斩断了这段情缘呢?应该很快便会揭开了。不禁想问:男女之间,真的没有纯友谊吗?或者换个问法:男女之间存在「永远」的纯友谊吗?很希望有人能告诉我,「有」。

    彼此的成长,两人未曾缺席,可是期待了十年的久别重逢,却让她收起了小心翼翼的秘密,却无法收敛起那份单纯的爱。哥哥戴耀起的身边,多了一个快要结婚的女朋友,而周继薇呢,迎来和建筑师袁方一次次巧合相遇的缘分,不确定也不甘心地继续做戴耀起的妹妹。

    虽然才看到第四集,但已经看到了不少闪光点。剧中的人物刻画很真实,会让人想起自己身边的一些人,细节很赞。期望后面的剧情渐臻佳境。「周悲哀」其实没那么悲哀,每一集的「悲哀领悟」我们或许都曾经历过。反而戴耀起挺让人心疼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内心把亲情看得极重,把戴奶奶和「妹妹」捧在手心,对一帮「兄弟」格外仗义,他何时真正为自己活过呢?

    可是哥哥和妹妹,却发现有些悸动早已超越了兄妹的范畴,他以“是妹妹”这简单粗暴的信条一直守护她,直到女友开始不满,她以“是哥哥”这天经地义的理由一直放不下,直到男友不断怀疑。

    最后,藍正龍饰演戴耀起这样的角色比较自如,这是不在话下的,从他在非偶像剧中内敛、细腻的演绎中即可看出。当然,希望他能有《波丽士大人》中的突破性表演,但有张力的角色可遇不可求。不知道「戴耀起」这个角色到后面会不会有那样的张力,但是越是这样的平凡人物,越难自然而然、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人物内心的层次,不过从本剧颇佳的口碑来看,他应该做到了。和安心亚是第二次搭档了,这次两人的合作跟《阿嬷的梦中情人》是基本一样的感觉,整个戏的情绪是藍先生这边带出来的。其实还是不错的,有好的角色和剧本已属难得。藍先生至今尚未在一部好剧里遇上过一个棋逢对手或资深的默契搭档,这挺可惜的,期待以后会有吧。

    不是兄妹的兄妹,总是如此暧昧,享受没有血缘的肆无忌惮,所有的爱都可以藏在我们是兄妹的借口里而瞒天过海,直到有天,再也骗不了自己,直到有天需要共同、再也不避讳地、勇敢去面对心中『爱的黑洞』。从小到大都没有为什么争取过的戴耀起,终于找到了他眼中唯一的苹果。

    该收尾了。一个极少看剧、吝啬文字的人竟然码了这么多字。难得一部「对味」、精致耐品的佳作,很适合一个人静静欣赏。我认为这并非一部狭隘的剧,除了爱情和兄妹情,它还呈现了各种亲情与人生感悟,生命中有很多事比爱情来得重要,而一切感情的最终归宿都是亲情。

    圣经里曾有Keep me as the apple of the eye,《那些年》英文译作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被西方文化视作吉祥和珍贵象征的苹果,大概最能代表独一无二和不可取代的挚爱。周继薇和戴耀起,是另一个版本的程又青和李大仁,为了要努力努力的不爱你,所以我让自己那么喜欢你,这样你就不忍心和我分离。

    「剧评」这一标签,本文愧不敢当。《妹妹》本身就是一部半自传性质的作品,编剧她想揭开或想隐藏的,都饱满地呈现在影像和文字之间了,点点滴滴皆人生。

    原文2014年8月19日@爱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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